第(1/3)页 徐三甲身子猛地一僵,那种发自骨髓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 不是怕。 是记忆,是原主人残留的、刻骨铭心的本能反应。 眼前这一片荒草萋萋的乱石滩,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。 漫山遍野的血。 残肢断臂挂在枯树上,胡人的弯刀切入骨肉的闷响,同袍临死前绝望的哀嚎…… 二十年前。 就是在这里。 重山镇数万男儿与蛮族主力死磕,那一战,把黑云山的石头都喂饱了血,每逢下雨,山涧里流出来的水都是红的。 “把总?” 身旁的小校见徐三甲脸色煞白,甚至有些狰狞,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 “您……没事吧?” 徐三甲猛地闭眼,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泉之眼疯狂运转,一股清凉之意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的气血。 再睁眼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。 “没事。” “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。” …… 十日后,中军大帐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上,上面用朱砂重重地圈出了几个点。 总兵张守望背着手,在那幅地图前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脚下的鹿皮靴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他眉头紧锁,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。 帐内诸将环立,一个个低垂着头,甲胄摩擦声显得格外刺耳。 首座的一侧,坐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。 镇守太监,张三林。 他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手炉,在这六月酷暑天里也不嫌热,眼神半眯半睁。 “还是没动静?” 张守望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艰涩。 一名负责斥候的游击将军硬着头皮出列,单膝跪地。 “回大帅。” “方圆五十里,除了咱们抓到的斥候,连个蛮族骑兵的影子都没见着。” “他们…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。” “消失?” 张守望冷哼一声,一巴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上面的令箭乱跳。 “那是躲起来了!” “这群狗娘养的胡狗,学精了!” 二十年前。 也是在这里,重山镇大军压境,逼得胡族主力不得不出复山城,在黑云山下决一死战。 那一战虽惨,却胜得痛快。 可如今…… 张守望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。 如今的重山镇,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支虎狼之师。 而对面的胡人,也不再是只会硬冲猛打的莽夫。 他们不出来。 这六万大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力气没处使,还要被这一天天的粮草消耗拖垮。 第(1/3)页